樓道中的身影
Tuesday, December 22nd, 2009仁慈的樓道接納著來來往往的過客,他們都不屬於它,他們都為自己的事奔波忙碌著,匆匆的腳步只留下一片片灰塵;只有她顯得那麼從容,每天用拖把撫拭著遺棄的灰塵,也許只有她屬於樓道,樓道也同樣屬於她。
也 許我們早已習慣了那光滑的地面,閃亮的扶手,而忘記了昨晚飛揚的灰塵,狼藉的碎片,但我們可曾想過這變化的背後隱藏了多少辛酸和無奈,或許我們永遠也嘗不 到那樣的滋味,因為安逸的生活,富裕的條件早已使我們失去了那份落寞的體驗;也許我們對乾淨的樓道習以為常,更記不起還給樓道那份清新的她。或許我們根本 見不到她,因為睡眠成了我們生活的主導,即使偶爾見到了,有時也不屑一顧甚至繞道而過,空留下那默默的身影與樓道相對……
我走出宿舍,周圍的一切 還處在睡眠的靜寂之中,但在樓道中總會遇到她,只是樓層不固定而已,我時常以此來斷定時間的早晚。她總是弓著身子,用力的來回揮動拖把,卻又顯得那樣的小 心翼翼,可能生怕打破了學子的好夢。我輕輕地喚了聲“阿姨早!”,她也輕輕回了聲“你早!”,只是聲音顯得那麼僵硬那麼蒼老。她停了手中的拖把給我讓路, 但始終低著頭。長長的一截樓梯,又進入一片沉靜,我們再沒有言語,也許她認為我們沒有共同語言吧,其實我又多麼想再說聲“阿姨,辛苦了”之類的話語,卻又 總顯得那麼唐突。一次早上,我剛到上一層轉彎處,她好像聽出了我的腳步,早已停了雙手等我過去,只是依舊低著頭不言語,我還是習慣性的問候了一聲。突然, 手中的筆無意中滑落,剛好滾到她的腳下,她順手撿了起來,可並沒有抬起頭,只是把握著筆的手向前伸了伸,示意我接過去,我分明看到她的臉紅刷刷的,我似乎 意識到了什麼,趕忙若無其事地走過去接了過來。還沒等我道謝,她又揮起了手中的拖把。 “謝謝”在樓道中隨風飄蕩,她似乎沒有聽到,也許只有她腳下的台階才能見到她表情的變化。
從那以後,她好像熟悉了我的腳步聲,每當我看到她時,也總還是背對著我不停地拖著地。我好想和她打聲招呼,但我怕再驚擾了她那顆平靜的心。我默默注視那彎彎的背影好久,心想:你又何必怕見到我呢,我也是農家的孩子,我也有過類似的經歷,說不定我父母正做類似的活計呢……
後來有段時間,我改從另一個梯道下樓了,不是我不想見她,而是她不願看到別人見到她拖地的落魄情景,我怕我的出現再次讓她不安。
最近,我再次從這邊樓道下去,她不在記得我的腳步聲了,似乎忘記了一切,我們又成了陌生人,也好,至少她不再躲著我了……
我不確切知道她何時來又何時走,我只知道大多數同學每天下樓前樓道總是乾乾淨淨。現在幾乎每天仍見到她的身影,她也依舊聽到腳步聲,停下來等待我過去,一切還是那麼平靜……
人生的路上時有不測,為了生活可能會迫不得已走到那種無奈的地步,雖然現在我們看來都是工作,但真正面臨時難免也會產生尷尬和不安,所以我們要學會體諒,適當的留給對方一些空間,一顆平靜的心……
她---靜靜的來了,帶來一份潔淨;悄悄的走了,又留下一片寂靜。
她撫慰了樓道的心靈,樓道清新了過客的心靈,可誰又能體味她的心靈?